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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焦点的漫游 ---浅论中国当代摇滚乐的发展现象
信息来源:评论家协会    发布部门: 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9-03-28

无焦点的漫游

                    ---浅论中国当代摇滚乐的发展现象

 

                                                            张瑞祥(浙江师范大学文传学院)


   焦点是将观众固定在可被操纵的有限空间内,艺术的类型多样,但是焦点的出现,总会不可避免的供奉出神圣不可侵犯的中央地带,在这一耀眼闪烁的场域内,永恒的赞美,无休止的诅咒,纯美的对话,肮脏的排泄,尝试以绝对至高的主观存在去统治被动的人,不具备思考性的焦点不会考虑这一结果是成功或者失败,因为能动性的征服力是它唯一的驱动力:让我们去看一下照相机对眼球的暴力统治吧,即使在场的空间被抽空成虚拟之影,镜片仍要将景观汇聚成倒立缩小的实像,从焦点内升腾而出的仍然是中世纪君主的图表。必须要确定一点的是:当我们去深入焦点的核心,窥探焦点私密的同时,不能忘记空间和运动仍然是焦点最伟大的同盟,因为没有空间,焦点不成为焦点;没有运动,焦点只能实在为石化的赛特斯。当用纯粹的名词概念表象出中国当代摇滚的时候,系谱的流动已经自觉的形成了特定的空间和运动,拓扑学内的坐标和类型学的往复努力缠绕它所能包围的时间,那个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具有同一性的至高焦点被具有焦点视点的中央建筑物高高的悬挂。外在意义已经成了焦点意义,或者无意义,它用它夺目的璀璨侵蚀一切可以侵蚀的存在体,八十年代的摇滚音乐就是在阿尔戈斯的聚光侵蚀下寻求的某种突围。

   不是《一无所有》打破了焦点的双重(视觉与听觉)神秘秩序,在更早的时候,打口带从彼岸横渡,当它以被抛弃的垃圾的形态实质上参与完成了一次东方社会学上的衍进之时,无焦点的分裂开始建立了。平克弗洛伊德、尼尔杨、汤姆威兹,这些声音放大了空白陌生的字与词,他们散漫的旋律线与无主题的歌词共同组合了一个超感性的世界,尽管这个世界过于感性,轮廓模糊,但是它绝不同于那个真实存在的虚假理性王国,那个被焦点的光统治的所谓光明世界。这一越洋横渡的结果就是听觉的最先受孕,焦点的失焦依靠的不是布满血丝的眼球,而是那对被旋律浸润的耳朵,耳朵的泪水早于脸颊的泪痕。打口带重新投影了个体所可能活动的范围,漫游作为焦点模糊后的显着动作,首先出现在国内摇滚创作者的肌体、精神运动中,然后才开始向受众蔓延。崔健最早在工体独唱《一块红布》的时候,“奉献”的不仅仅是音调的炽热癫狂,它用了红布这一个高度被同语化的景观独立物,反身回头截获同阵营的观众,以求总体得到亲密联系与彻底醒悟,红布随意投影的光吞噬了场内与“场外”的高强度聚光灯,无数个句子,无数个段落,无数个过去不容置疑的焦点坍塌了;同时崔健扭动的身体是漫游最自在、最自由的无限舒展,它像波浪一样一同卷起场内的观众,身体的柔韧性对应的是虚焦的愉悦,解脱的欢愉。

   打口带致使固定的焦点开始产生晃动,世纪之交崔健那张着名的专辑《无能的力量》里的《时代的晚上》,有一句歌词“请摸着我的手吧我美丽的姑娘,让我安慰你度过这时代的晚上”,这到底是不是一首挽歌?这句歌词像不像一副荒诞的挽联?无论如何,这首循环忧伤的歌曲,这句让人落泪的歌词,在世纪末,在崔健撕心裂肺的呕叫里彻底隔离了焦点企图对个体的无限对焦:它用他与她的组合、在听觉的感召下视野所及的区域内,无数个他与她的单纯组合,静默的站立,孤独又温暖的并立,超感性进化成日常的感性,漫游用日常的琐碎图景去对抗巨大的时代拼图。即使在焦点的绝对强权前,崔健依然有无能的力量去凝视时代的力量,并且使之焦点散化。

   《无能的力量》之后,焦点已经虚化。无焦点的出现,不再是巨人的一己之力。诱导社的“我上升了,心里空空的,我下落了,下面也空空的”投影的是精神与身体的虚无,实质上反映的是双重的充盈;左小祖咒那带有报复性的迷幻嗓音独奏;舌头乐队里吴吞那将主体纯粹的放置在平面之上的发型艺术;这些摇滚师,摇滚艺术家,甚至崔健的遗子们,继承了崔健虚焦的漫游,地理蒙太奇在同一个时间展现了不同坐标内的音乐艺术家,这些散落于多边的游牧个体,凭借游击这一漫游的最高级艺术形式,成功,至少成功在音乐区域内将焦点彻底嘲弄,无焦点以陶醉自我和真实联结作为最大的外在标志,正式加冕。漫游此时也终于脱离必须倚靠肉体才能进行的活动,不仅在舞台这一摇滚师们身体外延的场所,在任何有共情感受出现的地方,精神的游击都能掀起一场盛大的狂欢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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